客厅里正在擦电视柜的王伯手一抖,抹布直接掉进了旁边的鱼缸里,惊得里头三条红锦鲤四处乱窜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死寂了两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裴辞晏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暴风雨前压低的云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相、相亲啊,”苏棠硬着头皮把下巴抬起来,眼神往大门方向瞟,“我今年都二十四了,我远房表姨昨天给我打越洋电话,非说给我介绍了个老实本分的青年才俊,在市中心那家蓝山咖啡馆见面。您也知道,我就是在您这儿打份工,总不能耽误了终身大事不是?成了的话,我下个月正好给您腾地方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茶几上那支售价四万三千八百块的定制钢笔,被裴辞晏生生捏断了笔杆,深蓝色的墨水溅出来,染黑了他半个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棠眼皮狂跳,根本不敢看他的脸,拉开门栓,跟身后有恶鬼索命似的,撒丫子就往院子外头狂奔,连阿宽喊她坐车都没理,一路小跑冲下山道,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就钻了进去。坐进车里的时候腿根还在发软,穴口一阵阵发空,像是已经被他盯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午十点四十分,市中心步行街转角的蓝山咖啡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棠坐在靠窗的卡座里,面前放着一杯三十八块钱的冰美式,苦得她舌根发麻。她哪有什么远房表姨,更没什么青年才俊,对面坐着的男人是她今天早上花了两百五十块钱,在同城跑腿软件上雇来的临时演员,任务就是跟她面对面坐满两个小时,聊聊天,万一裴辞晏派人跟踪,好把这场戏做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苏小姐是吧,”对面的男人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戴着黑框眼镜,一边看手机计费时间一边机械地背台词,“我今年二十八,在事业单位做外包,月薪四千六,要求女方婚后承担全部家务,彩礼最多给八千八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棠压根没听他念叨什么,单手托着腮帮子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马路对面的梧桐树。高领毛衣勒着脖子,可胸口那两颗奶头却不知怎么硬了,磨着内衣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点,裴辞晏应该在书房看财务报表吧?他手上的墨水洗干净了没?刚才钢笔断的时候,碎片有没有扎到手心?他那根早上就鼓着的东西,是不是还硬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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