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。百叶窗半掩着，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惨白的光带，横在地板上，像一道道无法逾越的沟壑。灰尘在光带里缓慢地翻滚，无声无息。
厉老师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，身体微微后仰，椅背发出轻微的、近乎呻吟的吱呀声。他十指交叉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目光像两枚生锈的铁钉，缓缓扫过站在面前的三个学生。
赵峰梗着脖子，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在教室里的那种嚣张，但那嚣张底下，已经开始渗出一点虚。他的眼珠子转了转，偷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晓曦，又飞快地垂下眼皮。周雯雯则完全缩成了一团，肩膀不住地抖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砸在她帆布鞋的鞋尖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而林晓曦，站在最右边，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她的双手垂在身侧，手指死死抠着校服裤的侧缝，指节泛出青白色。她的脸很白，白得不见血色，只有嘴唇被咬得通红，下唇上周结的痂又裂开了，渗出一丝细细的血线。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地板，睫毛颤抖得像风中的蝶翼。
“说。”厉老师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像一块冰扔进死水里，激起无声的涟漪。“谁先说？”
赵峰抢先一步：“厉老师，是班长她先动手的！我就是……就是跟周雯雯开了个玩笑，班长就跑过来抢我手机，还拽我衣服！”
“玩笑？”厉老师微微偏头，目光落在周雯雯身上，“周雯雯，他跟你开了什么玩笑？”
周雯雯吓得浑身一哆嗦，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了厉老师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抽抽噎噎地说：“他……他给我看……看照片……”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周雯雯说不下去了，脸涨得通红，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。
厉老师的目光转向赵峰。“手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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